2007/09/06

眷村的記憶:歸鄉路

鏤空花磚窗 (by Audiofan)

今年三月,還等不及春暖花開,奶奶就離開人世了!

家族裡最後一位大家長,敵不過歲月的無情,溘然長逝。奶奶火化的當晚,我和哥哥姊姊回到從小生長的屏東市區,默默地走過一遍小時候踏過的土地,我在心裡許下願望:要再回來用鏡頭紀錄影像,寫出這段回憶。


一個月後,我真的去了!台北到屏東,空間上的距離遠遠及不上心裡的距離。車子越靠近屏東市區,內心就越沈重不安。很久沒有獨自一人回到屏東,回鄉的路上總是有家人陪伴著。「近鄉情怯」是什麼滋味,我徹底地領悟了!

在半路上,我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,甚至害怕得想將車子掉過頭去逃開。親人不在、家園已殘,我可以獨自去面對這份心碎嗎?但我還是鼓起勇氣繼續前進,因為那個地方和奶奶一樣,不知道什麼時候,就要消失不見……

我的爺爺奶奶是湖南湘陰地方上的農家,某日爺爺在田裡工作,就這麼被抓去當了軍伕。「槍桿子比我的個頭還高……」爺爺說。後來爺爺成了空軍士官長,隨國民政府軍來台,被派駐在屏東空軍基地,分配到的住宅就是勝利路的眷村。印象中隱隱約約記得「崇蘭新村」這個名字,但不是很確定。房舍面積不大,沒有庭院,應該跟官階什麼的有關。

眷村和反攻大陸一詞相仿,都將走入歷史。有時候看到激烈人士高喊:老兵滾回去,內心總是千萬個不忍。他們不過是大時代下被迫離開家園的浪人,年老了還得和歷史的過錯一體同罪。

在眷村改建的風潮下,勝利路眷村也將面臨拆除的命運。這趟拜訪,恐怕是回顧的最後機會,以後既使想再去尋找,也只能在夢中回味。

照片拍回來幾個月了,一直躺在電腦裡沒敢動它。潛意識裡逃避再去碰觸,就像我害怕想起奶奶的死。上次在初次見面的朋友面前,因為談起了這份哀傷,竟在氣氛高雅的咖啡廳哭到不能控制。那傷口,畢竟還是太痛!

但總有一天:我要寫那陰影本身!寫出過去,並且拼湊出我之所以為我,蛛絲馬跡的線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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